• 向西,京颐公路以西

    建国初期的京颐公路,也就是曾经的海淀路,如今的中关村大街。 1950至1952年间有关中国人民大学行政会议的档案显示,校址问题一直是学校领导班子着力解决的主要问题之一。回想那段历史,今天的人们总是情不自禁地以铁狮子胡同一号院(清海军部旧址)为背景,其实,那座从王府到官府继而到学府的院落只是当时人民大学众多校舍中比较重要的一个。当年学校在北京市登记注册的地址是东四六条36号,也就是吴玉章老校长的办公地,学校教学、管理、生产、生活零星分散在北京城区45处地方(一说为37处),“大部分系租用的民房,且多不坚固,人力物力均极浪费,教学上尤感困难”,显然不能适应创办社会主义新型正规大学的需要。适逢北京市在整个都市建筑规划中将西郊辟为文化区,学校迁址西郊成为自然之选。 西迁的最初设想是在圆明园建筑新校舍,但是由于陆军大学先于我校获准占用该处大部,所余面积不敷建校使用,学校迅速调整了西迁方案,经多方勘察研究后,将新校址锁定在海淀镇以南地区。 1950年9月7日,我校与北京市都市建设计划委员会、政务院房产管理委员会、财政部、教育部、郊区工作委员会等九个单位座谈,初步研究校舍地址具体在黄庄通慧以南,五座坟以北,万全(泉)庄以东,双榆树以西。有关各方认为,这一带都是农田,没有大的村庄,没有大树,更没有建筑物,交通方便,便于规划,建设成本低。此地地势比东邻较高,地面宽阔平整,土质好,地下无沙层,水井深。9月8日,吴玉章校长向周恩来同志、刘少奇同志递交了《中国人民大学对确定新校舍地址的请示》,汇报了九单位论证的根据和结果,正式提出在西郊建设新校舍。政务院批准了该申请,并把新校舍所在地进一步划定为海淀以南、京颐公路以西、魏公村以北、长春桥以东。 这是一项彰显着新中国建设激情与梦想的规划,建设面积共需土地五千亩,按招生计划分为四年完成。学校就此与都市建设计划委员会洽商落实,得到同意后,随即成立了以胡锡奎副校长为主任的校舍修建委员会,决定分组进行房屋设计、征购土地、经费预算、修建管理等项工作。吴玉章校长亲自主持召开了新建校舍设计问题座谈会,会上聘请与会的市建设局、市都市建设计划委员会、中直修建处、永茂公司等管理机构负责人和建设单位专家以及我校工程师白今吾组成中国人民大学新建校舍顾问团。9月28日,吴玉章校长签发了给彭真同志和北京市领导的函件,为使农民能够在未建设土地上继续耕种,拟按每年所需土地数目分期收购,请求市政府协调地政局、郊区工作委员会及其他有关部门,共同开始土地征购等事宜,以便早日进行测量设计及施工。 新校址的勘察、调研、论证、拟定、申报、获批一系列重大过程,基本是在九月份完成的,充分体现了学校建设新校址的紧迫性和政府有关部门工作的高效性。 征购土地工作涉及到学校招生规模、规划建设进度、政府资金拨付等一系列问题,也涉及到最大限度保证被占用土地上农民的经济利益和安置问题,不可能一步到位,只能边规划、边征购、边建设,逐年推进。1951年初,我校通过教育部向北京市政府提出暂购土地300亩,同时,吴玉章、胡锡奎、成仿吾三位校领导共同署名,致函彭真同志,提出了相同的购地要求。2月13日,市政府函复教育部并抄送我校,同意先拨地三百亩,作为我校第一期建设之用,并指示人民大学在西郊建筑校舍,所请征购的五千亩土地,应视为最大“暂时保留范围”,将来按照分期建设计划,逐渐收购,其全部建设完成后所余土地,由市府处理。 1951年,我校在西郊双榆树村建设工程包括三层楼房宿舍三栋(即红一、二、三楼)、三层教室一栋(即求是楼)、饭厅一座、大教室一座,当年完成建筑面积19154平方米,建设费用170亿元(旧币),实现了当年开工、当年竣工。1951年招收的专修科学生成为在西郊学习、生活的第一批学生。 1951年的建设正在火热进行,学校已经开始了第二年的建设步伐。1951年9月24日,我校致函教育部并请转市政府,申请购地1206亩,建设项目包括容纳3000人的宿舍平房14栋,二层楼房5栋,教室4栋,饭厅2栋,图书馆1座,建筑面积26995平方米。对于这个计划,教育部批复我校商购土地应控制在800到1000亩之间,而市政府则只同意我校购地300亩。这显然不能满足学校切实的需要。10月26日,吴玉章、胡锡奎、成仿吾三位校领导再次致函彭真同志,结合办学规模力陈购地1206亩的必要性,此函转至都市计划委员会再议。11月22日,市政府同意我校续行购地400亩。事实上,截至1952年6月,我校在西郊数次收购的建筑用地共计1162亩,满足了学校早期的办学规模和发展需要,也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确定了今天西郊校园的范围。 随着教学、生活、文体娱乐条件逐步完善,学校在1950年代中期陆续完成主体西迁,京颐公路以西的双榆树校区成为主校区。墨香缭绕了稻香,书声交织着蛙声,60年过去了,一代又一代人在这里求知成才,安家立业,白日青春身影笑语晏晏,夜晚伏案研习灯光辉映,只有几纸旧档案和仅存的老地名,记忆着曾经的斜阳墟落稻花丰年。

  • 艺术学院绘画系2012届毕业生作品图集

    ▲郭峰《913》90x60cm郭峰《灰色的房间》150x120cm

  • 岁暮访书记

    临走前在北京的最后一天,小雪揣着许多兴致,想和我一起去转转。 一来天寒,二来也实在想不到多少响亮的去处,便在短信里随意念起三年前曾和强子去过的单向街书店,想再去走走。其实后来才知道书店2009年就已经搬离了圆明园。 只欠当时未闻着消息。一点半的时候,随便吃了一碗饭,就赶车到了圆明园。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走到灰头土脸的东门,进去穿过一片结冰的湖,便是外口的篱笆墙。分明已经三年多未曾造访,那篱笆墙却不知怎地,越发在眼珠子里映得分明,怕是早已烙在心上。 钻进那条幽静的小路,便再无旁人。一处竹门是向内开的,发现没有锁,便好奇进去瞧了瞧。白色的冬日下,院子里满是些杂草,也没有人,胡乱地躺着几个石羊,和一架发动机。半枯的翠竹间蹲着一只黄色的猫,有点胖,伸着懒腰。确实没有一个人。 后来经过了两三家这样的竹门,也不尽是未锁的。但怎么也找不见什么单向街书店。我寻思是记错了,想往回走,不经意透过竹子缝隙看到旧时书店的墙壁,文气仍在,只是门牌换成了什么事务所。进去仔细瞧了遍,大半相信书店确是搬了。 圆明园湖面的寒风吹来一阵,竹子随着摇动了几下,小雪轻微地失望。想到第一次带她过来,竟遇不值,旋即安慰她道:“搬了也好。只看空屋,亦是种别趣,我与你几个句子罢。”想起《椿三十郎》和《用心棒》中三船敏郎两度眺望远方的场景,我也不由得像个孩子模仿起来。“寒枝戳破斜阳,血色余晖洒落,荒京之冬,腊月。” 说罢还不忘问问“怎么样啊”———我习惯了的口头禅。随口说的句子虽然傻乎乎的,但是有一个感受却是真挚,那就是京城冬天的树枝,掉光了叶子,衬着蓝天的背景,我看了就觉得疼,不知是为何,故言了“戳破”。 后来干脆到了万圣,两人开心了许多。帮她选了一本德国傅汉思的《梅花与宫闱佳丽》,构思当年他评价张充和是“中华文明最美好精致部分的活生生的化身”时的场景,必是一幅好画图。又看见了平安先生的《隶变研究》新版,选堂给题的字,在安静的书店里激动了一回。 将归去,视箧中:隈研吾两本,《反造型》与《新建筑入门》;《芸斋小说》,《比文较字》,《福泽谕吉精读》以及那本所谓“法国人用中国碑帖形式编的小诗集”《碑》。《比文较字》正在研读,寒假返乡俟再与学友讨教个中详细。 《反造型》的封面用纸,是新材料和粒子主义思想的诠释,未见内容时,我便决定买下。细察之,书中写了日向邸、水玻璃、龟老山的几个项目,更加想带回家摩挲。《比文较字》贵了点,买的缘由是护封的一句“做设计,先识字”颇中下怀。 业欣兄今日考完研,当交好运。赛普兄亦是大功告成。晚间相聚馆子,饮酒三通,抚感旬日,一并记之。

  • 贾文鸾:#到祖国需要的地方去

    贾文鸾,华北大学1949级校友,曾任职河北省邯郸肥乡县人民政府司法科书记员,邯郸县银行会计师,1978年到邯郸地区卫生局工作,1982年到石家庄计生委工作,后调任河北省中医院总会计师。 1949年,满怀着为人民服务的热情,贾文鸾走进了中国人民大学前身———华北大学,从那一刻起,一枚人大人的印记便深深烙印在了贾文鸾的生命里。华北大学的生活,不仅给了贾文鸾学识上、见识上的滋养,更让贾文鸾加深了对“为人民服务”这五个沉甸甸的大字的理解与深情,成为了她一生奋斗与奉献的准则,成为了她“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的最佳注脚。 从县政府司法科到县妇联,从银行到卫生局,从计生委到三甲总医院,工作岗位更换之多与行业跨度轮替之大,都没有成为贾文鸾人生道路上前进的阻碍,相反,正是在这丰富的阅历中,她践行了自己毕业时“到祖国需要的地方去”的诺言。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我工作了几十年,还没好好回忆过过去的事儿。”贾文鸾坦诚地说。六十多年过去了,当贾文鸾再次谈起在华北大学的经历与生活,记忆的闸门便被缓缓打开,其中的线条虽有些模糊,但当年的一些细节却依然让她记忆犹新。 怀着对大学生活懵懂的认识,1949年春天,贾文鸾正式来到华北大学就读。刚解放的北平处处百废待兴,位于西四韶光胡同的华北大学老校区也不例外,艰苦的校区生活给她的印象十分深刻。“我们当时是在韶光胡同入学,那里有一个普通的两层楼宅子,那就是我们的宿舍。在那儿大概待了一两个月,每天睡觉的时候需要就地铺草,每个人只有二尺的地方,边上再用干草挡住一点。”实际上,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学校园,今天的人们已经很难想象,当时的华北联大既没有固定的教室,也没有像样的宿舍,更没有配套的生活区和娱乐区。采访中,贾文鸾时不时地玩笑般给记者描述华北大学曾经的校区:“我们的宿舍就是原来一个教堂的旧址,屋子里除了一个走廊不能住人之外,其他各面都可以住人。”不但宿舍如此,教室亦是同样简陋。“那时我们每个人都分到一个马扎,所有的课都是大课,我们就坐在马扎上听,每人一支蘸水笔、一瓶浅蓝还有点紫红颜色的自制墨水,就是我们听课学习的全部装备了。” 学校的条件虽然艰苦,但贾文鸾从没有抱怨过什么,因为她深知正处于初建阶段的国家,资源还很匮乏,她明白自己的使命,明白自己来到大学学习为的就是将来把祖国建设得更好。谈到这里,贾文鸾说道,“国家刚解放,需要的东西多了,便顾不上许多。这样也有好处,我们大家一起吃住,一起过苦日子,同学之间关系处得特别亲密。”高度的社会责任感与坚强果敢的性格,让贾文鸾选择用豁达的眼光看待那段艰难的岁月,就是在这平凡的回忆中,从她的眼神里话语里,我们感受到的都是她无意间流露出的,对曾经的革命年代和大学时代的深情和怀念。 实际上,当时的华北大学正处在建国初期国家急需干部队伍的阶段,加之各项制度尚未健全,到1949年10月正式毕业时,贾文鸾在华北大学实实在在度过的时光还不到一年。然而在采访中,每每提及华北大学和今天的中国人民大学,贾文鸾都难掩对母校的自豪感与归属感,“我在这里树立了正确的人生观,树立了为人民服务的思想,树立了不讲个人条件、无条件服从组织分配的思想,这对我一生影响很大。”正是华北大学给贾文鸾的这份最宝贵的精神财富,让她在之后的工作、人生中始终保持着充足的干劲儿,不断学习各项技能,在各个不同的岗位上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踏实钻研的“百事通” 刚刚走出校门的贾文鸾充满着那个时代毕业生对于工作的热情,回想起当年毕业时的情形,她感慨地说道:“我们那时候的主要想法是毕业了到艰苦的地方去,因为既然参加革命了,我们今后就是革命干部了,第一点要做到的就是服从组织分配。所以我们那时的毕业祝词就是‘到西北去,到江南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这简简单单的毕业祝词在很多人看来只是一个属于那个时代的口号,但这祝词背后所蕴含的奉献精神在贾文鸾的心里却成为了一生奉行的座右铭。 从邯郸肥乡县人民政府司法科的一名普通书记员,到银行部门精通各岗的会计师,再到三甲医院的审计师、总会计师,频繁的工作调换从未让贾文鸾感到厌倦或是抱怨,她反倒将这些当成组织上对自己的培养与历练。凭借着勤奋好学的精神和为人民服务的热情,贾文鸾积极学习各种技能,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百事通”。 “我这个人不论在哪儿工作都像是学雷锋,干一门爱一门,学一门就干好一门。”1962年,贾文鸾从文教局服从组织安排调到银行部门工作,在银行一待便是16年。刚来的时候贾文鸾并不懂得银行业务,除了小学时学过几天算盘,其余的业务技能几乎一概不知,但就是凭借着那份独特的执着与专注,她决心从零开始学习。聊起那段往事,贾文鸾说,“我的好奇心很大,所以好学心就大,自己的工作做完了,就看着别人做,看着看着就会了,除了出纳工作由于纪律原因不能看,其他的我都看、都学。比如信贷,什么情况下贷款、贷款需要哪些手续、什么情况下不能贷款,我慢慢地就都懂了。有时候信贷岗位上有同事请假,我就能替他,联行的同事请假我也能替,出纳请假我也能替。到最后,银行所有的岗位我都干过,但我自己这么多年从来没请过假。”从最开始简单的记账工作,到后来会计、信贷等等业务样样精通,贾文鸾用努力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也印证了无私奉献的毕业诺言。 生命不息奉献不止1988年,本应离休安度晚年的贾文鸾又接到了新的任务,组织上请她到河北省中医院对财务工作进行梳理和统筹。一到中医院,她就深入细致地查看了所有账目的支出和使用情况,发现了很多长期存在的问题,并提出了简便而有效的解决办法。其中最为明显的一个问题,是这所具有75年历史的大型三甲医院竟然只有一个对公账户,财政拨款和医疗收入全部混淆在一起,更直接造成了银行利息的多年流失。贾文鸾给出的“诊断意见”很简单:开设一个单独的对公账户,专门处理财政拨款,已有的账户只用于处理医疗收入。她的审计报告一出,每年为医院挽回十余万元的损失,对此,贾文鸾笑称“每个月帮医院创造一个‘万元户’。” 靠着一股韧劲儿“走到哪儿学到哪儿,学到哪儿会哪儿”,在不同工作岗位上奋斗了几十年,贾文鸾每每谈起过去的点滴,言语间还是那样充满着热情。“到祖国需要的地方去”这一目标,在她丰富的人生阅历里,已不仅仅意味着空间与岗位的跨越,更是一种内化的精神,一种需要长久传递下去的价值追求。 华大校歌中的一句话至今仍让贾文鸾记忆深刻:“文化的先锋队要掌握最进步的科学艺术。”谈到这,贾文鸾谦虚地说:“我们一代人没有掌握足够知识,这一点我一直觉得很亏欠。”面对如今社会的进步与各项条件的不断改善,结合自己的人生经历,她对大学生有着中肯的建议与殷切的期望:“现在的年轻人要珍惜这个环境,既然有了学习科学文化知识的机会,就要珍惜这个机会,珍惜这个年龄段,抓住这个宝贵机遇,要真正的掌握到有益于国家的知识,争做文化的先锋队,到祖国需要的岗位上去,为国家做出应有的贡献。” 六十多年的光阴洗刷不掉一个学生对于母校的关心与情感,当了解到母校现在的校徽所体现的“人民、人本、人文”的精神与中国人民大学名字的深刻寓意后,贾文鸾连声赞叹:“这个名字好!”“我们要把它办成世界一流的大学,要朝着这方面努力,这是我最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