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访书记

    期次:第1433期    作者:■ 徐业承

  临走前在北京的最后一天,小雪揣着许多兴致,想和我一起去转转。
  一来天寒,二来也实在想不到多少响亮的去处,便在短信里随意念起三年前曾和强子去过的单向街书店,想再去走走。其实后来才知道书店2009年就已经搬离了圆明园。
  只欠当时未闻着消息。一点半的时候,随便吃了一碗饭,就赶车到了圆明园。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走到灰头土脸的东门,进去穿过一片结冰的湖,便是外口的篱笆墙。分明已经三年多未曾造访,那篱笆墙却不知怎地,越发在眼珠子里映得分明,怕是早已烙在心上。
  钻进那条幽静的小路,便再无旁人。一处竹门是向内开的,发现没有锁,便好奇进去瞧了瞧。白色的冬日下,院子里满是些杂草,也没有人,胡乱地躺着几个石羊,和一架发动机。半枯的翠竹间蹲着一只黄色的猫,有点胖,伸着懒腰。确实没有一个人。
  后来经过了两三家这样的竹门,也不尽是未锁的。但怎么也找不见什么单向街书店。我寻思是记错了,想往回走,不经意透过竹子缝隙看到旧时书店的墙壁,文气仍在,只是门牌换成了什么事务所。进去仔细瞧了遍,大半相信书店确是搬了。
  圆明园湖面的寒风吹来一阵,竹子随着摇动了几下,小雪轻微地失望。想到第一次带她过来,竟遇不值,旋即安慰她道:“搬了也好。只看空屋,亦是种别趣,我与你几个句子罢。”想起《椿三十郎》和《用心棒》中三船敏郎两度眺望远方的场景,我也不由得像个孩子模仿起来。“寒枝戳破斜阳,血色余晖洒落,荒京之冬,腊月。”
  说罢还不忘问问“怎么样啊”———我习惯了的口头禅。随口说的句子虽然傻乎乎的,但是有一个感受却是真挚,那就是京城冬天的树枝,掉光了叶子,衬着蓝天的背景,我看了就觉得疼,不知是为何,故言了“戳破”。
  后来干脆到了万圣,两人开心了许多。帮她选了一本德国傅汉思的《梅花与宫闱佳丽》,构思当年他评价张充和是“中华文明最美好精致部分的活生生的化身”时的场景,必是一幅好画图。又看见了平安先生的《隶变研究》新版,选堂给题的字,在安静的书店里激动了一回。
  将归去,视箧中:隈研吾两本,《反造型》与《新建筑入门》;《芸斋小说》,《比文较字》,《福泽谕吉<新文明概略>精读》以及那本所谓“法国人用中国碑帖形式编的小诗集”《碑》。《比文较字》正在研读,寒假返乡俟再与学友讨教个中详细。
  《反造型》的封面用纸,是新材料和粒子主义思想的诠释,未见内容时,我便决定买下。细察之,书中写了日向邸、水玻璃、龟老山的几个项目,更加想带回家摩挲。《比文较字》贵了点,买的缘由是护封的一句“做设计,先识字”颇中下怀。
  业欣兄今日考完研,当交好运。赛普兄亦是大功告成。晚间相聚馆子,饮酒三通,抚感旬日,一并记之。